老乡鸡董事长嫁女,背后公司五次冲击IPO未果
五年内五次冲刺IPO均未成功之后,老乡鸡终于迎来了一桩喜事。
9月17日,有网民分享了老乡鸡创始人束从轩的女儿、公司执行董事束文大婚的视频画面,现场高朋满座,新娘束文身着正红色传统秀禾礼服,挽着父亲束从轩的手臂,新郎则坐在岳母张琼与大舅哥束小龙身旁合影。不过,新郎的具体身份尚未对外公开。
图源:现场亲友
一场热闹喜庆的家族婚礼,却因束文身上的另一重身份而显得意味深长——她是这家快餐巨头92.02%表决权的实际持有人之一。
而就在两个月前,老乡鸡于2026年1月递交的港股招股书在7月8日满6个月后自动失效,这已是老乡鸡五年内第五次IPO尝试折戟。
一家遍布全国、深受消费者喜爱的“中式快餐”品牌,为何始终无法登上资本市场的舞台?更令人忧虑的是——它的估值,已悄然缩水了一半。
图源:罐头图库
一场婚礼,折射出典型的家族企业模式
束文今年33岁,是创始人束从轩与张琼的女儿,也是现任董事长束小龙的胞妹。2013年她从辽宁科技大学动画设计专业毕业后便加入老乡鸡,从基层员工和财务会计起步,逐步升至研发副总监、副总经理,2024年12月19日被调任为执行董事,主要负责监督集团财务运营、管理及合规事务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位手握财务监督大权的执行董事并非财务科班出身——她的专业是动画设计。这一任命在早期《招股书》披露时,就曾引发**“非财务专业背景却监管财务工作”**的舆论质疑。
而束文真正在资本层面引人注目的身份是股东。根据老乡鸡最新《招股书》,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束小龙通过Constantly Soar Ltd持股70.78%;束文通过Jump Spark Ltd持股15.02%;束小龙的妻子董雪通过Favourable Impression Ltd持股6.22%,三人合计控制92.02%的投票权。
换言之,这家年营收超40亿的餐饮巨头,超过九成的表决权牢牢掌握在创始人的儿子、女儿和儿媳这个直系亲属圈内。而作为创始人的束从轩,本人并不直接持有老乡鸡任何股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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束小龙、董雪夫妇曾连续多年登上胡润百富榜,2022、2023年二人以55亿元财富分别位列榜单1127位和1090位,而束从轩因早已转让全部股权,并未上榜。
束从轩虽已退居管理一线,但作为老乡鸡的“灵魂人物”,他依然活跃在短视频和综艺舞台,其佛系老板的个人IP与品牌深度绑定。当年手撕员工减薪请愿书、200元乡村发布会出圈后,束从轩持续以接地气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,在短视频里探店尝鲜、分享生活故事,甚至站上综艺舞台表演脱口秀,束从轩仅在抖音平台就拥有100多万粉丝,这份IP影响力,也是束从轩留给老乡鸡的无形资产。
图源:抖音
这种“一家人说了算”的结构,在A股审核期间就曾引发监管质疑。《招股书》也坦言,家族式的股权架构和决策制衡机制的缺失,是资本市场的主要顾虑之一。
如今女儿束文出嫁,家族接力棒又向前推进了一步,喜事之外,摆在束家二代面前的硬仗仍在资本市场,老乡鸡的IPO进程仍是外界持续关注的焦点。
五年五战,估值从181亿跌至80亿
老乡鸡的资本化长跑,始于2022年那波中式餐饮上市热潮。
当年5月,公司首次向上交所主板递交《招股书》,市场给出的估值高达181亿元,一度被视为“中式快餐第一股”最有力的竞争者。但同年10月,证监会提出了45项反馈意见,从社保公积金缴纳、食品安全,到历史增资程序瑕疵、实控人行贿旧案,将企业的合规性问题全面曝光。
2023年2月全面注册制后二次递表,同年8月主动撤回,官方理由是不符合“战略发展及融资计划”的时间线。
2025年1月首次递表,7月因财务资料到期失效;当年7月二次递表,再度失效;2026年1月第三次递表,终于在7月8日迎来第三次失效。五年、五次、全部落空。
持续的失利,最先体现在估值上。2022年首次冲击A股时,市场对老乡鸡的估值约为181亿元;到2025年胡润《全球独角兽榜》,已缩水至90亿元;2026年机构普遍测算仅约80亿元,四年间近乎腰斩。
为什么总卡在上市这道门槛上?招股书反复暴露的硬伤,几乎每次递表都原样存在。
其一是社保公积金缺口这一“老大难”问题。2022年至2025年前8个月,老乡鸡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供款缺口分别约为1070万元、2140万元、3630万元和3190万元,合计超过1亿元;按法律顾问测算,仅因社保未足额缴纳,各期可能面临的最高罚款合计就可能超过2.44亿元。证监会首轮45项问询,便将此事列为重点。
其二是毛利率“低到不像快餐”。2024年老乡鸡毛利率仅22.8%,而同期小菜园超过65%、绿茶集团接近69%,即便是重资产的海底捞也常年维持在56%以上。 根源在于它引以为傲的全产业链重资产模式——自建3座养鸡场、2个中央厨房、8个配送中心,将养殖和加工环节并入报表,原材料及耗材成本占收入比重一路攀升至四成以上。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曾对媒体表示:“自养鸡、自建中央厨房和配送体系需要大量前期投入,固定成本高,当门店扩张时,边际利润容易被运营和折旧成本侵蚀,单店模型难以像轻资产模式那样快速放大盈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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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三是增长成色与区域集中问题。营收增速从2022年的58.38%跌至2024年的11.27%,2025年前8个月仅10.9%;门店仍高度集中于华东,江浙沪皖营收占比超过八成,广东省和四川省的消费者“查无此鸡”。中国食品产业分析师朱丹蓬对媒体表示,老乡鸡的IPO之路一波三折,整体来看,它尚未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品牌,在品牌效应、规模效应、粉丝效应和供应链完整度上存在短板。
最刺眼的,是外部资本用脚投票。2024年1月,早期机构麦星投资和广发乾和全额清仓退出,老乡鸡以约1.53亿元对价回购股份——两家曾助推估值翻倍的Pre-IPO投资人,最终选择落袋离场。如今外部股东仅剩加华资本一家,持股4.98%。
重重争议之下,束氏家族的传承大戏正在上演,资本市场的种种拷问,最终落到了束家二代肩上。
二代接棒,“新措施”能解老问题吗?
1982年,束从轩从部队退伍后,回到老家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,用原本准备结婚的1800元钱开办了一家养鸡场;到2003年,他看准中式快餐行业的机遇,开出了第一家“肥西老母鸡”;后经人指点,2012年,他将“肥西老母鸡”品牌更名为“老乡鸡”,此后以安徽为中心向江苏、湖北、上海等地扩张。
2023年11月,束小龙接替父亲出任董事长;2024年7月,束从轩官宣退休。 37岁的二代正式走到台前,也接过了“接棒即冲刺”的上市重担。
束小龙并非空降。他2012年从美国取得商业管理学学士后回国,从餐厅初级员工做起,历任店长、区域总监、总经理、副董事长。执掌公司后,他主导了一套被概括为“数字化、健康化、全球化、治理规范化”的新动作。
数字化与治理是第一步。老乡鸡搭建了覆盖养殖监测、央厨排产、冷链调度、门店POS、会员管理的全域数据系统,并在公司治理上设立7人董事会、3名独立非执行董事及审核、薪酬、提名三大委员会,架构对标港股上市要求。
健康化是2026年的核心方向。束小龙推动191款在售产品完成热量、蛋白质、脂肪、碳水、钠五项营养第三方检测,在价签同步公示,老乡鸡号称是国内中式快餐营养标识唯一试点企业;2026年1月,他代表企业与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签署长期备战保障合作,将专业运动膳食标准下沉至门店。
全球化则迈出了试探性一步。2026年4月,老乡鸡马来西亚吉隆坡IOI商场海外首店落地,针对当地饮食禁忌剔除相关食材、适配本土饮品,复刻国内数字化管控模式。
这些动作,确实为基本面增添了更多故事性。但落到资本最关心的“盈利质量”上,新措施更像是“在旧地基上刷漆”。
图源:罐头图库
尤其是加盟扩张这条“增长主线”。束小龙喊出“十年万店、加盟为主”,加盟店从2022年的118家猛增至2025年8月的733家,占比从10.5%飙升至44.2%,加盟收入三年复合增速超过100%。但《招股书》显示,其中相当一部分加盟店由直营店直接划转而来,2024年就有146家直营店转为加盟。
直营收缩、加盟补位,在很大程度上熨平了规模增速,却并未真正解决单店盈利与品控难题。
值得注意的是,老乡鸡曾是行业里透明化运营的标杆。自2021年起,公司坚持每月发布自查自纠报告,主动曝光各门店食材过期、设备不洁、操作不规范等问题并公示整改,但这种主动披露似乎难以完全带动终端品控全面改善。黑猫投诉平台显示,截至2026年9月17日,涉及老乡鸡的投诉累计超过1400条,食品异物、餐具卫生、食材新鲜度三类问题频频出现。
图源:黑猫投诉平台
老乡鸡的折戟并非孤例。同赛道里,乡村基三次冲击港股未果,老娘舅四年内先后冲击A股主板和北交所均以终止告终。当蜜雪冰城、古茗、小菜园、绿茶集团接连敲钟,中式快餐赛道却始终跑不出真正意义上的头部上市公司。资本市场对餐饮企业的定价逻辑似乎已经转变,从追逐门店规模的规模溢价,转向看重盈利质量、合规治理和供应链能力的盈利溢价。
一场二代的婚礼谢幕,束文、束小龙这一代要回答的,不仅仅是“什么时候能上市?”,还有规模扩大之后,这家92%股权握在家人手里的企业,到底能不能合规、干净、持续地赚到钱。 估值腰斩,是市场对现状给出的最直白答案,可这碗养了44年的“鸡汤”,能不能第六次端上资本的餐桌,答案仍悬在半空。想要获取更多相关资讯,可通过九游下载安装进行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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